第1章 火熄的铸坊的早晨

北岭山城的清晨并不安静。陆听雪走到火熄的铸坊时，先注意到一个往日没有的变化：关于“一柄好刀该交给谁”的传言已经传遍附近。

当日的决定留下了可追查的记录。陆听雪认为这很重要：即使以后有人提出不同意见，也能沿着过程找到真正的分歧所在。

晚间的工作结束后，陆听雪仍在对照细节。裂纹刀坯与口述时间之间的矛盾很小，却足以让先前的解释站不住脚。

在北岭山城，人们常用习惯判断事情。可这次，习惯恰好掩盖了问题的边缘。陆听雪把听来的说法分别写在纸上，拒绝把猜测当成事实。

“你确定要继续吗？”旁边的人问。陆听雪看着火熄的铸坊，回答说：“至少得弄明白，为什么每个人看到的是不同的一部分。”

新的发现并不意味着任何人故意说谎。记忆会遗漏，记录会出错，利益也会使人只关注自己的一侧。陆听雪把这些可能逐一分开。

陆听雪终于明白，事情最难的部分不是发现异样，而是承认自己原先的判断可能不完整。于是他决定先向更多人核实。